每年新增参保人员不过3万多人的杭州市,退出养老保险的农民工竟超过1万人。按照外来务工人员个人每月缴费100元,单位缴费250元计算,农民工退保每年给杭州一地就留下了大笔财富:高达3000万元的统筹资金,他们自己仍然可能“老无所养”。
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各个打工大省的地方政府对农民工退保大开“绿灯”,对于外地转入的农民工保险帐户却亮起“红灯”。养老保险不能流动,究竟是整个社保体系设计上的技术原因,还是地方政府利益在作怪?
退保容易转保难
3月15日,记者在西湖区办事大厅遇见了安徽人王家安。王家安在杭州一家物业服务公司干了6个月,现在想回老家搞自己的老本行做装修,特地在离杭之前办理退养老金的手续,一次性退回了养老金627.01元。
“杭州打工,每个月自己交110多元,现在要回老家了,就把6个月的养老金退了,不过单位投保的那部分钱就泡汤了。”王家安告诉记者。
“说是不同地方的养老金可以累计,但是跨省转手续很麻烦。帐户里一共才600多块钱,要是现在不退,将来回杭州来转,跑上一趟两趟的,听说上七八个单位都不一定办得下来,来回的路费和住宿费都不够。”王家安摇头说,“退保手续倒是很快,几分钟就办完了。”
除了转移成本过高以外,在采访中,许多农民工也对自己能否十五年后拿到这笔退休金持怀疑态度。在杭州江干区政府办事大厅,贵州人吴东敏向工作人员咨询了整整半个小时,还是决定不办保险。他把自己心里打的小算盘告诉记者:“杭州的规定是在这里交钱够7年,一共有15年,才能拿养老金。我已经45岁了,再过几年哪里还有单位肯要我?反正是拿不到养老金,我觉得当初离开江苏和广东退保是对的,现在在杭州就更不用买了。”
吴东敏说:“我们打工的,哪里工资高去哪里。我在江苏做水电工的时候,说起来一个月1600块工资,但是七扣八扣,单位交20%,我自己交8%,实际到手才1000多一点。临走了单位那部分钱我们也落不着,还不如什么也不交,直接给我们现钱,这样我一个月工资还多好几百块,够孩子上学的呢!”
地方财政与农民工争利?
杭州市西湖区社保办副主任胡菁说,按照我国社保制度规定,个人缴纳养老保险占工资的8%,这部分进入个人账户;单位为个人缴纳约为工资的20%,进入统筹账户。参保人员因异地就业而转移社保和退保的情况发生时,社保托管部门只退还或者转移个人账户部分的保费,由于技术和地方利益等原因,单位缴交的部分不能转移。
浙江省劳动保障研究院院长陈诗达说,发达地区社评工资高,社保、医保缴费的绝对额要大,而贫困地区工资低,保费缴得少。如果原来从贫困地区的参保人员转到发达地区后,直接承认转入者过去的参保年限,并按照发达地区的标准给其发放社保,该地方的资金就会出现缺口。而低水平地区也不愿接收从发达地区转移过去的人,这意味着今后要支付发达地区的养老金。造成的后果是各地对外来保险关系设定重重门槛,对于退保却是一路“绿灯”。
对于农民工大批退保,这些城市的社保部门“不忧反喜”。社保专家分析说,农民工转出的部分只是8%的个人帐户,而20%的统筹部分留下来了,等于是本来收入就不高的农民工群体又给当地做了一次贡献,贡献了一笔钱给当地社保,许多城市就是靠农民工拿不走的这笔钱补上了养老保险的缺口。
据了解,越是用工密集的沿海发达城市,设定的门槛就越高,占农民工的“便宜”也就越多,地方社保也就越富,也更愿意为农民工“退保”大开方便之门。专家认为,农民工退保潮的后果将波及今后几十年,不仅使得以低收入群体为主要统筹对象的整个社保体系失去意义,还将在贫富差距扩大的同时加剧地区间社会保障的“贫富”鸿沟。
